第一章 命运之日（上） 第 18 章子夜歌

(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一声亮出来，就如同在暗沉沉的夜色里撕开了一道刺眼的缝隙，柴东一个机灵，怔怔地看向许飞捷。

    两人凝神又听了一会儿，可邓天音屋里却变得静悄悄的，再也没传出过任何声音。

    “你刚才听见了吗？”许飞捷轻声说，“是邓天音在叫吗？”

    “没、没听清……”柴东也懵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傻站了一会儿。外面夜色越来越沉，小厅里没有窗，一盏昏黄的低瓦数灯泡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地亮着。

    挂式老空调的风颤巍巍凉飕飕，带着氟利昂的让人不愉快的味道，一个劲地往人后脖子里钻。

    柴东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脖子，低声说：“你别说，大晚上的听见她这么一声还真瘆的慌。”

    许飞捷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表情有一点困惑：“按照邓天音白天的样子来看，三衰局应该只是影响到了她的精神力，她虽然看起来呆呆的，但应该也就仅限于此，没道理白天一个症状，晚上一个症状。”

    柴东又侧耳听了听，卧室里依然静悄悄地没有声音。

    “也许是我们太紧张了，”他轻声说，“可能只是说梦话而已。”

    许飞捷虽然觉得这解释不免过于牵强，但眼下也没别解释，只好点点头，刚想说不用管她，我们继续查看。

    他的话刚到唇边，还没来得及张口。

    一声婉转的轻啼，由极弱到渐强，轻灵美妙，带着一波三折的神韵，自邓天音的卧室里飘荡出来。

    这一声吊得极长，带着欲说还休的娇弱，如果是在戏院里，单凭这么一亮嗓，已经足以博得一个满堂彩。

    但现在却是在午夜的老房子里，两个面面相觑的大男人，隔着一道薄薄的房门，听着里面白天还呆若木鸡的女人唱着不知名的戏。

    许飞捷动了动肩膀，虽然他一向觉得这世间诸事都无可畏惧，但此情此景之下，也不免背后泛起一层凉意。

    邓天音一声唱完，似乎对这一次开嗓很是满意，中间没有再断开许久，而是接着唱了一句戏文。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许飞捷从小在江南长大，对这段戏文不可谓不熟悉。

    那样一个哀伤的、痴恋的故事，无畏生死、无惧礼法，是几百年以前中国版的“人鬼情未了”。

    “牡丹亭。”许飞捷轻声说，“没想到邓天音还会唱昆曲。”

    “……人立小庭深院。”

    邓天音的声音非常地清亮，转音处低徊缠绵，真仿佛是几百年前戏台上的名角，字字珠玑，声声如露。

    “唱得真不错。”许飞捷欣赏地道。

    “老板……”柴东无语地看着他，“你难道不觉得诡异吗？”

    许飞捷笑着拍了拍柴东的肩膀，轻声说：“没办法，咱们既然来了，总要看看她这里到底是有什么幺蛾子，别说是唱两句戏，就算是她从里头冲出来要掐死咱们俩，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一句话说得柴东背后凉意更甚。天知道柴东此人，勇武不凡，上刀山下火海不带皱一下眉头，但天生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有种敬畏感。

    尤其是那种日本恐怖片里披头散发的女鬼，柴东见一次哆嗦一回，恶趣味的许飞捷为此还没少吓唬过他。

    柴东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神色有点僵硬：“咱们先看看别处行不？”

    许飞捷刚想笑话他，忽然一怔，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

    邓天音的声音变得活泼了一些，显然是在一人分饰两角。令人称奇的是，她的声音转换得非常自然，没有丝毫生涩之处。

    她唱得是《惊梦》里杜丽娘一出场，和丫鬟春香的对话。前面杜丽娘的词唱过了，又不着痕迹地转成春香。

    “火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许飞捷皱了皱眉，一旁柴东却扯了他一把，急道：“走走，去客厅去客厅，别在这听她唱了。”

    许飞捷看着大块头发木的脸色，忍住笑话他的冲动，跟着他走回了客厅。穿越小说 www.kk169.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