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运之日（上） 第 24 章传说

(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火烧潭柘寺，水淹北京城。

    这是老北京一句著名的民谚了。

    传说中很早以前北京一带有恶龙作祟，时常兴风作浪。当时的永定河还叫无定河，恶龙摆尾则无定河大发洪灾，恶龙吐火则北京大旱三年。

    后来刘伯温来到此地为民除恶。刘伯温天纵奇才，最终竟活捉了恶龙，将它锁在北新桥下，并将一支巨箭作为西山潭柘寺的大梁，箭尖直指北新桥下的恶龙。

    因恶龙终于被镇，百姓才得以渐渐生息。后来明成祖建都北京城，下令所建皇宫都须比潭柘寺那根巨箭大梁矮上一寸。因此北京民间又有“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的说法。

    又说恶龙被镇时十分不服，曾诅咒终有一日将发生“火烧潭柘寺，水淹北京城”的惨剧。因此刘伯温早作准备，令人在潭柘寺内修一大灶，在灶台上刻上“潭柘寺”三字，又在如今地安门与鼓楼之间的后门桥下刻上“北京城”三字。这样僧人们每天开火做饭，就要日日火烧“潭柘寺”，桥下水涨之时即便淹到“北京城”三字也无甚影响，反而能提醒官府尽早做抗洪准备。

    大家听完陆宣的简单讲解，都有些面面相觑。

    陆宣自己也说：“其实关于这句话的传说还有很多个版本，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跟当时的历史一对比就显得漏洞百出了。”

    “所以邓小姐所唱的戏文里为什么会暗藏着这样一句话？”柴东困惑道，“完全没头绪啊。”

    许飞捷沉吟着。

    邓天音的病情到现在为止，已经展现出太多让人意外的地方。

    从开始陆宣因为许飞捷的枉生石去杭州找他，到他到邓天音家发现邓家的古怪三衰局，再到邓天音看似神志不清的戏文里隐藏的这句让人不能忽视的古谚，一切看上去毫无关联，却又让人心生疑窦。

    陆宣看上去也很茫然：“这个传说虽然人人都知道，但是说白了也没什么奇特之处。我实在想不出天音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巧合。”

    “没有这样的巧合，”一直沉吟不语的许飞捷忽然道，“这必然隐藏着解开邓小姐病因的真正线索。”

    陆宣诚恳地说：“这些东西我实在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如果你们想要出门调查的话，我的车是随叫随到的。”

    她话音刚落，忽然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陆宣说了声抱歉，走到外间去接了电话。

    陆宣站的位置离许飞捷不过两三米远，她侧着身子，手机放在大家看不到的另外一边耳朵上。

    许飞捷自小听力超群。小时候在家偷偷玩游戏机，别的小孩都是在父母快走到家门口时才知道有人回来，慌慌张张地去收拾东西，往往因为来不及处理“作案现场”而挨揍，许飞捷却从来不会。

    那时许家住得还是文物局的公房，老小区道路狭窄，许飞捷父母下班回来骑着自行车，进门时就算不按铃，也要七拐八拐好几个弯。

    许飞捷在楼上，只要一听到院子里的自行车铃声，或者车头拐弯的声音，就能立刻判断出是否是许父许母。许家住顶层，这时只要他手脚够麻利，甚至还能在他们到家前帮电视机散散热。

    他后来将这段旧事讲给柴东听的时候，柴东还觉得奇怪，说自行车声音都差不多，他怎么就能保证自己听得是对的。

    许飞捷自然是提前在许父许母的自行车上做了手脚，来保证父母自行车“提示音”的独特性。但当时他却没想过，有朝一日两辆自行车从家里并排驶出去，却是再也没有回来。

    念及母亲失踪、父亲入院的旧事，许飞捷眼角微微一颤，垂下了目光。

    陆宣那边的电话里是个男人，对方似是也非常谨慎，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但依然有只字片语落在了许飞捷耳朵里。

    陆宣此时却有意无意地走远了些，许飞捷也并不想做个窃听狂人，也和陆宣拉开一些距离，走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

    好在陆宣很快挂断了电话，走过来颇为抱歉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公司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我得赶回去了。”

    又对耿秋蓬道：“秋蓬，你留下，一会儿许老板他们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就尽量去办。”

    耿秋蓬显然非常不愿意，不过落在他的表情上也无非就是脸又寒了一层。

    许飞捷忙说：“陆小姐，外面太热了，还是让耿先生送你回去吧。”

    陆宣不在意地摇摇头，又低声吩咐了耿秋蓬两句，带上门出去了。

    她很少有这样风风火火的时候，但真的做起来倒也并不显得莽撞冒失，反而给她的仙气之上更添了一些雷厉风行的气度。

    她关上门走了，剩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许久，许飞捷试探着说：“要不，咱们去趟潭柘寺？”

    他倒是原本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一则现在外头暑气未消，贸贸然出门可不算什么好主意，二则他还想再和柴东商量一下，多查些相关资料再做决定。

    但陆宣把自己的专属司机都留下了，好像觉得他们一定会出门一样。许飞捷转念一想，改变了主意。

    陆宣似乎总是在引导他往下走，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许飞捷都决定尝试一下。

    车行30余公里，到达潭柘山麓脚下，远远望去，潭柘寺如同一幅静卧在山林间的画卷，深山古刹，静谧幽深。

    许飞捷和柴东从来没有来过，因此耿秋蓬就只好充作临时向导，停好车后，引着二人朝山门走去。

    潭柘寺是香火鼎盛的大寺，此时正是暑期旅游旺季，虽说时间已经是下午，门口的售票处依然挤满了人。

    耿秋蓬看了人群一眼，脸色有点黑，但估计也说不出让客人去排队买票这样的话，只好默默地排在队伍的末尾。

    “我还以为陆宣已经办了这里的月票了。”柴东对许飞捷偷偷说。

    大凡做生意的人都有信仰，生意做得越大，就越发虔诚。许飞捷自己的店来的客人大部分就是做生意的。

    陆宣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这样的人在柴东看起来全部是潜在客户，是需要好好开发的。

    他的声音非常小，但不知为什么耿秋蓬却仍旧是听到了一样，转过身跟他们似闲聊一般，说道：“陆小姐虽然也来过潭柘寺，但却很少烧香拜佛。虽然她自己就在北京长大，但是来过的次数也是非常有限。”

    这倒是让许、柴二人很意外。

    “她不信佛？”许飞捷随口问道，“那她有别的信仰吗？”

    没想到耿秋蓬的听力消失得就像刚才他的顺风耳出现一样快，他背着手站在售票口的人堆里，三伏天里的正装背影看上去显得卓尔不群。

    也许是香火鼎盛的潭柘寺景点售票员工作效率高，也许是耿秋蓬往人堆里一站就像个外聘来维持秩序的防暴警察。总之耿秋蓬很快就买好了票，引着二人朝潭柘寺山门走去。

    因为是盛夏，所以潭柘寺著名的红枫是看不到了。但寺中古树苍青，竹林青翠，即使是游人如织，也依然显得比外面安静许多。

    三人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耿秋蓬极其难得地主动挑起了话题：“我听说杭州的灵隐寺香火也很旺。”

    “是的，”许飞捷答道，“尤其每年抢头香的时候，只能用人声鼎沸来形容。”

    “许老板也会抢头香么？”耿秋蓬问。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明明是问句，却似乎问者没有丝毫的好奇心。

    许飞捷也不往心里去，笑道：“从前陪我母亲去过，我自己是没去过的。”

    他说完这一句，忽然沉默下来，不再说话。耿秋蓬本来不是话多的人，一时场面就有些冷。

    正好路过大雄宝殿，看见一众少年少女结伴在那里烧香，少年不识愁滋味，对着神佛却也带着肃穆的表情，只是烧香的手法各异，拿香的数目更是五花八门。

    许飞捷忍不住笑了笑。

    “老板，”柴东悄悄问，“要不要跟我去给他们讲讲？”

    “何必，”许飞捷说，“烧香拜佛，讲究的是心诚则灵。他们这样也挺好的。”

    又忍不住想起从前陪许母抢头香时，许母总要在嘴里念叨着，保佑我儿飞捷身体健康，学有所成，保佑孩子他爸事事如意，长寿安康。却从来没为自己求过什么。

    许飞捷暗叹一声，不再说话。柴东也不知是否想起了什么，神色也显得有些怀念。几人默默地转过了大雄宝殿，入眼是一道盘旋的石阶。

    耿秋蓬虽然话少，此时却会发挥一星半点的导游作用，说道：“从这里上去正能俯瞰潭柘寺，景色还不错。”

    三人于是随着身边游人香客拾级而上，果然登高望远，能将潭柘寺的大半景色收入眼底。层林掩映之中，古刹静谧安详，望之令人心神舒畅。

    许飞捷忽然心中一动，说道：“这是游园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耿秋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柴东却听懂了。

    “你是说，昨晚听戏是‘惊梦’？”

    先是“惊梦”，然后才是“游园”，正与邓天音颠倒的戏文顺序一致。

    “是的。”许飞捷轻声说，“难道有这样的巧合？”穿越小说 www.kk169.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