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铁面篇 第四十九章 危局暂盟诡言心

(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光怪陆离、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与扭曲光线强行拼凑而成的空间通道内，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在此地彻底失效，只剩下逻辑的残片与时空的乱流如同暴风雨中的海啸般疯狂肆虐、碰撞、湮灭。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仿佛不是实地，而是踩在无数个相互矛盾、相互吞噬的可能性边缘，稍有不慎，便会被永恒的悖论捕获，放逐到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除的绝对虚无之中。

    莫宁将周身精纯而冰冷的幽冥死气催发到极致，化作一层坚韧无比、却又薄如蝉翼的暗色护盾，紧紧笼罩住自己以及怀中因透支过度而陷入深度昏迷的澜蓝与鸢紫。

    护盾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抵抗着周遭那些无形无质、却足以撕裂神魂的混乱法则侵蚀。

    他的目光，却如同两柄淬炼了万载寒冰的利锥，穿透层层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死死锁定在前方那道正竭力维持通道稳定、身形略显踉跄、气息明显紊乱、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干血迹，脸上却依旧硬撑着那副玩世不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危险笑意的身影——风诡言。

    通道的尽头，隐约传来现实世界特有的、稳定而熟悉的法则波动，如同在无边黑暗中望见的一盏孤灯。

    风诡言猛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无数枚扭曲、闪烁、散发着诡辩与虚无意境的暗紫色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钥匙，精准地刺入前方那片最为混乱、几乎要彻底崩塌的空间壁垒薄弱点。

    “走！”

    四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抛出，重重落在一片荒芜的山脊之上。身后那扭曲的通道入口迅速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光晦暗，远处隐约可见“天外天”那冲霄而起的暗红色光柱，以及其中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们并未远离战场核心，只是暂时脱离了天律殿总部那绝对的死地。

    莫宁轻轻将澜蓝和鸢紫安置在相对平整的岩石后，迅速检查了一下她们的状况。澜蓝是法力与心神双重透支，鸢紫则是强行激发远古血脉导致本源震荡，皆无性命之忧，但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战力。

    他站起身，转向正靠在一块山岩上喘息、脸色苍白的风诡言。面具下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风诡言，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那个在天外天与律主周旋，最后掀桌的……是你的分身？”

    风诡言闻言，抬起头，擦了擦嘴角并未完全擦净的血迹，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疲惫与讥诮的笑容：“不然呢？莫宁令使以为，我是如何能在那‘律法天罗阵’和假律主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还能精准地找到你们，并在那老怪物手下把你们捞出来的？”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凝聚那具拥有我部分智慧、并能模拟出足够气势与律主周旋的分身，几乎抽干了我大半的魔气。维持它不露破绽，更是耗费心神。最后引爆它，扰乱假律主的感知，为我真身穿梭空间创造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机会……嘿，这代价，可不小。”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莫宁能想象其中的凶险与艰难。分身之术并不稀奇，但要在律主这等存在面前维持足以以假乱真的分身，并精准操控其行为，其难度超乎想象。

    “为什么？”莫宁的问题言简意赅，却直指核心。他不相信风诡言会出于好心拯救他们。

    风诡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冷酷的认真。他直视着莫宁那双冰冷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为什么？因为我不想死，也不想我魔族儿郎，成为厉枢谕那老怪物野望下的祭品和踏脚石！”

    “我之前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挑衅，都是为了确认我的猜测。”风诡言语气加快，“厉枢谕根本不在乎什么圣决胜负，不在乎什么四境平衡！他从头到尾，就是要利用这场圣决，利用所有参与者——包括我们魔族——作为血祭的羔羊，启动那真正的‘封魔葬仙阵’，炼化这方天地的本源，助他突破那传说中的境界，成为凌驾一切的唯一主宰！”

    “他答应为我们稳固通道？笑话！那通道不过是引诱我们入局的饵料，也是他汇聚能量的其中一个端口！一旦大阵彻底爆发，别说通道，整个四境，乃至魔界部分区域，都可能被那葬灭之力波及，化为废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愤怒。

    “我之前在残篇中留下的暗手，是我最后的保险。没想到，真的用上了。”风诡言深吸一口气，“但也只能阻他片刻。现在，阵法已然全面启动……”

    他看向莫宁，眼神锐利：“莫宁，抛开立场，抛开过往恩怨。现在，你我，乃至所有被困在‘天外天’的人，目标只有一个——阻止厉枢谕，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合作，尚有一线生机。不合作……”风诡言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绝望，不言而喻。

    莫宁沉默着。风诡言的话，与他之前的调查、与戏诏官的谜语、与眼前这天地异变，都完美契合。逻辑上，无懈可击。情感上，他依旧无法完全信任这个诡诈的魔谛。但现实是，面对律主那碾压性的力量和已然启动的灭世大阵，他们确实没有更多选择。

    “如何合作？”莫宁最终冷冷开口，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风诡言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刚要开口——

    “轰隆隆——！！！”

    远处，“天外天”方向传来的不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整个空间的剧烈震动！仿佛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天地，正在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摇晃，即将崩解！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所有生灵本源的吞噬之力，以那暗红色光柱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天外天”及其周边区域！

    莫宁和风诡言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真元、魔气、魂力、乃至生命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流逝，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抽离，投向那远方的暗红核心！

    连昏迷中的澜蓝和鸢紫，眉头都痛苦地蹙起，身体微微抽搐，显然也在承受着这股恐怖的掠夺！

    风诡言猛地看向“天外天”方向，脸色难看至极：“阵法……开始最后的吞噬了！比预想的还要快！”

    “天外天”会场。

    此刻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大地开裂，焦土翻卷，天空被暗红色的阵法光芒彻底覆盖，如同垂死的巨兽腹腔。那银色律法天罗阵在假律主和三位判官的维持下，原本是为了镇压所有人，此刻却与那“封魔葬仙阵”形成了诡异的共生，变成了禁锢所有人的牢笼，同时加剧着能量的流失！

    “呃啊——！”一名西川士卒惨叫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如同沙雕般风化，能量被抽干，化为飞灰。

    赤珠刚刚恢复的一些生机再次快速流逝，脸上的皱纹重新加深。阿橙萝闷哼一声，刚刚压下的蛊咒反噬再次蠢蠢欲动。暮红和暮成雪姐妹气息萎靡，连维持清醒都变得困难。苏挽晴更是直接昏迷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即便是观察团的强者，也未能幸免。

    木渊渟周身生机青光剧烈摇曳，她不断打出翠绿法诀，试图扎根虚空，对抗那吞噬，却收效甚微。沧文瑶面前凝聚的水镜彻底破碎，她脸色苍白，龙族浩瀚的法力也在飞速流失。冥渊铁面下的目光更加幽深，他周身气息如同黑洞，竟在主动吸纳部分溃散的律法罗网之力，试图以其为盾，延缓自身力量的流逝，但显然也极为吃力。

    寂无生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他周身的死亡气息似乎与那葬灭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流失速度稍慢，但他怀中的月无光却痛苦地蜷缩起来。

    厉焚天疯狂攻击着律法罗网和暗红天幕，魔焰滔天，却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加速了他自身力量的消耗。花辞树勉力支撑着凋零领域，脸色灰败。

    而那假律主与三位判官，身处阵眼加持之下，虽也在流失力量，但速度远慢于他人，他们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在绝望中挣扎的众生，如同在看祭坛上待宰的牲畜。

    “没用的……挣扎只是徒劳……”假律主的声音透过能量的嘶鸣传来，带着一丝漠然的嘲讽，“融入这伟大的新生，是你们最终的归宿……”

    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潮，淹没了一切。

    而在这片混乱与吞噬的中心，那暗红色的光柱愈发粗壮，其中的毁灭奇点搏动得如同擂鼓，仿佛一颗即将爆发的死亡心脏，贪婪地吮吸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生命与能量。

    末日，已至。穿越小说 www.kk169.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