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铁面篇 第三十章 偷天换日困幽冥

(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玉京宫的偏殿，寂静得能听见灵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莫宁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内敛如深渊，看似在调息，实则灵台清明，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细致地探查着这座宫殿的每一寸角落。禁制符文流转的轨迹、门外侍卫那冰冷且规律的呼吸、乃至空气中灵气最细微的波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中。

    老皇帝对长生的癫狂渴望，如同悬顶之剑。莫宁深知，虚与委蛇只能拖延一时，这头濒死的老龙，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株看似能延续生命的“异草”。

    数日后，偏殿那沉重的石门再次开启。老皇帝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今日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龙纹常服，脸上那病态的潮红似乎褪去了一些，眼神却更加深邃，如同两口即将干涸却依旧试图吞噬一切的古井。

    “莫小友，几日静修，可有所得？”老皇帝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莫宁睁开眼，起身行礼：“劳陛下挂心，略有所感，然融合之秘，玄奥非常，仍需时日体悟。”

    “嗯，修行之事，确实急不得。”老皇帝罕见地没有催促，反而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云蒸霞蔚的仙境景象，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朕执掌玉京多年，坐拥此等洞天福地，享无尽资源，却始终未能参破那最后一步，可见长生之道，机缘二字，何其重要。”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莫宁身上，忽然道：“说起来，那位托羽片于朕的故人，所欲求之物，朕已备好。小友既与她关系匪浅，不若随朕一同前去一观？或许，对此物有所了解，也能对小友的‘体悟’有所助益。”

    夜凰怜想要的东西？

    莫宁心中一动，警惕性瞬间提到最高。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接触目标，并探查这老皇帝真正意图的机会。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晚辈愿随陛下一观。”

    老皇帝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转身引路。两人穿过重重宫殿，越走越是偏僻，周围的侍卫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森严的禁制波动。最终，他们来到一座位于皇宫最深处的黑色大殿前。殿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着复杂的星图与各种从未见过的异兽图案，散发出隔绝一切探查的诡异力场。

    “此乃‘藏星殿’，朕收藏一些……特殊物品之地。”老皇帝说着，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玉符，按在殿门中央的凹槽处。

    “嗡——”

    殿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股混合着尘埃、古老香料以及某种奇异能量辐射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没有窗户，光线来源于墙壁上自行发光的诡异晶石，投下惨淡而扭曲的光影。

    大殿中央，有一座白玉石台。石台之上，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不规则的黑紫色晶石，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散发出精纯而霸道的魔界本源气息，与夜凰怜的力量同源，这应该就是她所谓的“旧物”。

    而右边的东西，却让莫宁的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两枚棋子！

    一黑，一白。

    与他怀中，须弥尊者托付他归还给无相尊的那两枚棋子，无论是材质、大小，还是上面那独特而内敛的道韵，都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在于，石台上这两枚棋子，黑子更加幽邃，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白子则更加剔透，内部隐隐有细微的雷光闪烁。它们与莫宁身上的棋子，似乎存在着某种奇异的共鸣和……对立？

    “陛下，这是……”莫宁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紧紧锁住那两枚棋子。

    老皇帝走到石台旁，贪婪地看了一眼那黑紫色晶石，随即指向那两枚棋子，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此乃‘阴阳弈道棋’，据传蕴含天地至理，轮回奥秘。朕耗费无数心血，才堪堪炼化些许，得以借用其微末之力，维持这玉京城的存在。可惜，终究无法参透其核心奥秘，更无法借此窥得长生。”

    他转向莫宁，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但朕发现，你身上……有与它们同源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本质相通！拿出来吧，让朕看看！”

    莫宁心中警铃大作！这老皇帝竟然能感知到他身上棋子的存在！他瞬间明白，这场“观宝”，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身上的棋子，或者说，是冲着他能与这棋子产生共鸣的“特质”而来的！

    犹豫只是刹那，莫宁知道此刻否认已无意义。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须弥尊者给予的那两枚棋子。

    就在他拿出棋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台上的阴阳弈道棋与他手中的棋子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黑光与白光交织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整个藏星殿内的空间法则开始剧烈扭曲，墙壁上的晶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就是现在！”

    老皇帝眼中爆射出疯狂与决绝的光芒，他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那虚浮的龙气与藏星殿内积蓄不知多少年的奇异能量轰然爆发，尽数灌注到石台上的阴阳弈道棋中！

    “以棋为引，以魂为注！偷天换日，逆命夺舍！”

    一股无法形容的、针对灵魂本源的恐怖吸力，猛地从石台上的棋子中传出，死死攫住了莫宁！他手中的两枚棋子也变得滚烫，仿佛要融化一般，与石台上的棋子形成了某种邪恶的桥梁！

    莫宁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狂暴的漩涡，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记忆碎片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老皇帝那充满贪婪、不甘、对长生无尽渴望的执念，如同最污浊的泥潭，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他疯狂运转体内融合的力量，死气、魔气、佛光、煞气交织成坚实的壁垒，守护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对抗着那恐怖的灵魂剥离之力。

    “没用的！此地禁制乃朕依托弈道棋布下，专克神魂！你的力量再奇特，也护不住你的本源！”老皇帝的声音如同鬼魅，在灵魂层面直接响起，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狞笑，“你这具完美融合了生死、正邪、佛魔的身躯，合该为朕所用！待朕占据此身，再慢慢挖掘你所有的秘密，必能堪破长生！”

    那吸力越来越强，莫宁感觉自己的意识体正在被一点点地从肉身中撕扯出来，投入那阴阳弈道棋构成的诡异漩涡。他看到了老皇帝那苍老、布满腐朽气息的灵魂，正带着癫狂的笑意，顺着那吸力的通道，冲向他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宁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强行固守，反而将计就计，主动放开了部分神魂防御，同时，将一丝最为精纯、融合了自身不屈意志与苍龙军煞气的本源魂力，如同埋藏最深的毒刺，悄然附着在了自己即将被剥离的“意识外壳”之上。

    “轰——！”

    仿佛天地倒转，时空错乱。

    剧烈的灵魂撕扯感达到顶峰，随后骤然一松。

    莫宁“感觉”自己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五感尽失，唯有意识在虚无中漂浮。他“看到”那老皇帝的灵魂狂笑着没入了自己那具站在原地、目光瞬间变得呆滞的肉身。而他自己绝大部分的意识，则被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包裹着，拖拽着，坠向更深、更黑暗的所在。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撞击感传来。

    冰冷、潮湿、带着浓郁血腥与绝望气息的空气涌入（感知恢复了一部分）。他“睁开眼”（意识层面的观察），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由某种禁魔黑石构筑的牢笼之中，四肢被刻满符文的粗大锁链捆绑，吊在半空。牢笼之外，是深不见底、弥漫着污浊煞气的幽暗深渊。这里灵气断绝，魔能禁绝，佛光不显，是一处绝对的死地。

    他的意识，被囚禁了。而他的身体……此刻正被那老皇帝的灵魂占据着。

    “呵呵……哈哈哈哈哈……”沙哑、熟悉却又带着陌生灵魂波动的笑声，从牢笼上方传来。莫宁抬头（意识聚焦），看到“自己”正站在牢笼边缘，低头俯视着他，脸上带着属于老皇帝的、充满贪婪与满足的扭曲笑容。

    “完美……真是完美的躯壳！如此磅礴的生机，如此强大的力量！朕……不，本皇终于得到了！”他活动着莫宁的身体手指，感受着体内那混沌而强大的能量流动，陶醉无比。

    “好好在这里待着吧，看着本皇，如何用你的身体，执掌玉京，勘破长生！”‘莫宁’（老皇帝）狞笑着，转身，沿着唯一的石桥，离开了这处绝狱。

    地牢中，重归死寂。只有锁链冰冷的触感，和深渊下传来的、不知名存在的低沉呜咽。

    被囚禁的意识体内，那丝早已埋下的、带着莫宁不屈意志的本源魂力，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开始微弱而坚定地闪烁。

    换魂之局已成，困于幽冥之底。然而，棋局，远未到终盘。穿越小说 www.kk169.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