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铁面篇 第五十九章 孤永恒烬遇清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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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戏诏官的声音在千喉秘窟中回荡,与那宏大棋盘落子的无声惊雷交织,仿佛将万古的尘埃一层层拂去,露出底下斑驳而真实的刻痕。
“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戏诏官落下一子,这一子带着一种诡异的“生”机,却在白棋的势力范围内种下了一片腐朽的根源,引得夜凰怜虚影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他的语气却依旧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不会老。”
“起初,是受了伤,伤口很快愈合,连疤都不留。后来,是身边的人一个个出生、长大、衰老、死去,而我,还是那副样子。”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遥远到几乎模糊的“欣喜”,“一开始,是欣喜的。谁不渴望长生?看着那些曾经欺凌我、嘲笑我‘收尸晦气’的人化作黄土,而我依旧行走在世间,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但随着第七枚、第八枚黑子落下,棋局变得越发凶险诡谲,他的话语也渐渐染上了沉重的阴霾。
“但欣喜很快过去了。然后是麻木。”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认识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熟悉的风景变了又变。曾经为之愤怒的不公,为之叹息的悲剧,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重复上演,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劣质的戏剧。我的心,彻底冷了,空了。收尸不再是为了‘安葬’,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对‘终结’本身的无意义模仿。”
“再后来,是孤独。”第九枚黑子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冻结了棋盘一角的所有变化,“无人能理解你的经历,无人能陪伴你的旅程。所有的情感联结,最终都以失去告终。世界是热闹的,但我置身事外,像一个透明的幽灵。”
“最后……是烦躁。”第十枚黑子落下,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躁动,“永恒的生命,成了最恶毒的诅咒。日复一日的重复,毫无新意的生死,让我感到窒息。我厌倦了这潭死水!”
他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积压了万古的、近乎疯狂的厌烦与……无聊。
“于是,我开始……找点乐子。”戏诏官的脸谱似乎都因这回忆而扭曲,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我隐在幕后,轻轻推上一把。一句流言,一点误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着它们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最终演变成争斗、厮杀、战争。”
“看着那些人在欲望、仇恨、恐惧中挣扎,看着他们在我编织的蛛网上疯狂,或陨落,或登顶。”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只有在这种时候,看着这因我而起的、混乱的‘活气’,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存在’着。哪怕这存在,是建立在无数的痛苦与毁灭之上。我成了一个……‘乐子人’。”
黑子连绵落下,棋局之上,一片肃杀,白棋的局面岌岌可危,莫宁在夜凰怜的指引下左支右绌,感觉自身的混沌气息都在那棋局的压迫下剧烈消耗,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我以为,我会永远这样下去,在永恒的虚无与间歇的、饮鸩止渴般的‘乐子’中沉沦,直到连‘乐子’都无法再激起我丝毫波澜,彻底化为一块没有知觉的顽石。”
戏诏官的话语在此处,发生了转折。他悬停的手,落下了一枚截然不同的黑子。这一子,不再充满毁灭与算计,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守护”之意,点在了一片看似无关紧要,却隐隐维系着白棋最后生机的边角。
“直到……我遇见了她。”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那万古冰封的漠然,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了细微却真实的涟漪。
“月清漪。”
“她就像……一道清冷而纯粹的月光,照进了我这潭污浊不堪、死气沉沉的泥沼。”戏诏官的描述带着一种近乎诗意的追忆,“她悲悯,包容,能看到世间最微小的苦难,并愿意为之付出。但她并非盲目的圣母。”
他落下一子,这一子精准地截断了黑棋一条隐形的攻击脉络,为白棋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仿佛在诠释月清漪的作风。
“面对无法度化的恶,侵蚀世界的毒瘤,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以雷霆手段清除,哪怕背负杀孽。”戏诏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甚至是一丝……敬畏,“她的慈悲,有底线,有锋芒。她的道,是于无边黑暗中,守护那一点不灭的微光,而非天真地想要净化所有黑暗。”
“我开始觉得……好奇。”戏诏官的声音里重新染上了“情绪”,不再是麻木与烦躁,而是一种久违的、鲜活的好奇心,“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样的世界里,还会有这样的人?她所坚持的,到底有什么意义?她又能坚持多久?”
他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再是单纯的攻杀,而是开始与白棋进行一种更深层次的、理念上的纠缠与碰撞。
“我接近她,观察她,甚至……暗中给她制造了一些‘麻烦’,想看看她的反应。”他的话语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类似“惭愧”的情绪,“但她每一次,都超出了我的预料。她看穿了我的把戏,却没有点破,没有愤怒,只是用她的方式,一次次地告诉我,什么是‘守护’,什么是‘平衡’,什么是在绝对绝望中,依然不肯放弃的……‘可能性’。”
“慢慢的,我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和搅局者。”戏诏官的声音愈发低沉,却蕴含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开始……想要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找乐子,而是想看看,她所坚信的那个世界,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丝实现的可能。”
“于是,我们一起,创立了阴诏司。”他终于说出了这个组织的起源,“收纳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游离于生死边缘、不被世俗所容,却又拥有独特才能与坚定意志的人。”
他看了一眼周围正在被救治的冥渊、暮红等人,目光扫过慈诏使苏忘机。
“我赋予他们不死不灭的特性,并非是为了制造怪物,而是……给予他们挣脱命运枷锁、去践行自身之道的‘资本’与‘时间’。”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期许,“让他们去经历,去挣扎,去在无尽的试炼中,寻找属于他们自己的答案,也或许……能为我这永恒的无聊,带来一些真正不一样的‘变数’。”
棋局,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其复杂的僵持。黑与白不再是你死我活,而是如同阴阳鱼般相互缠绕、制约、衍生。戏诏官看着棋盘,又看向那奋力支撑、在夜凰怜指导下与自己对抗的莫宁,脸谱后的目光,深邃如渊。
“月清漪牺牲自己,扭转‘封魔葬仙阵’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我一度又回到了那片虚无之中。直到……你的出现。”
他的目光,彻底锁定了莫宁。
“莫宁,你很像她,却又完全不同。你是在至暗中,自己挣扎着点燃了那缕微光。”他手中的棋子闪烁着,“这盘棋,不仅仅是为了打开通道,接你回归。它更是……一个答案。一个我寻找了万古,关于‘存在意义’的答案。”
“现在,轮到你了。”戏诏官的声音带着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决然,“落子吧。让我看看,你和夜凰怜,能在这盘承载了万古因果的棋局上,走出怎样的一步!”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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