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铁面篇 第六十四章 醋意暖心雪映梅

(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离开了肃杀的西川镇魔军大营，莫宁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护送赤珠返回南疆。

    同行的，自然少不了那位与他性命相连、蛊术通神的阿橙萝。

    南疆的风，带着湿热的草木气息与隐约的蛊虫腥甜，与魔界的死寂、西川的苍茫、东荒的清朗截然不同。穿越茂密的、仿佛隐藏着无数危险的雨林，踏过蜿蜒流淌的、水色幽深的溪涧，狼峒部落那充满野性的图腾与原始力量的聚居地，已然在望。

    一路上，赤珠大多时间都在沉默调息，稳固着被戏诏官强行加速恢复的魂源。只是偶尔，她会抬起那双碧色的狼瞳，看向莫宁，目光复杂，有关切，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更深层的情愫。

    阿橙萝则显得活泼许多，时而采撷路边的奇异草药，时而逗弄林间隐匿的毒虫，但她的注意力，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莫宁与赤珠之间，那双看似天真娇俏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抵达狼峒部落外围，那熟悉的、带着狼族特有野性崇拜气息的图腾柱映入眼帘。不少狼族战士认出了他们的圣女赤珠，纷纷发出低沉的、带着敬畏与喜悦的狼嚎，迎接她的归来。

    赤珠在部落入口处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莫宁。她伤势初愈，脸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狼瞳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睿智，深处更添了几分历经劫难后的沉淀。

    “我到了。”她声音平静，目光落在莫宁脸上，“此次……多谢。”

    莫宁微微颔首：“份内之事。”

    赤珠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言语，最终还是直视着莫宁，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狼峒部落，永远感念你的恩情。以后若得空闲……多来看看。”她的话语带着狼族特有的直接，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莫宁正欲开口回答，腰间却猛地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

    “嘶——！”他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不用看也知道，定是阿橙萝那两根纤纤玉指又精准地找到了他的软肉。

    他无奈地侧头，看向身旁笑靥如花的阿橙萝。

    阿橙萝仿佛没事人一般，对着赤珠甜甜一笑：“赤珠姐姐放心回去休养吧，这家伙要是敢不来，我的蛊虫们第一个不答应！”她嘴上说着俏皮话，指尖的力道却半点没松。

    赤珠看着莫宁那强忍痛楚、却又对阿橙萝无可奈何的僵硬表情，再看看阿橙萝那明显带着宣告主权意味的小动作，清冷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笑容，如同雪原上骤然绽放的优昙花。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对莫宁和阿橙萝点了点头，转身，步履略显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进了那片属于她的部落与责任之中。

    直到赤珠的身影消失在图腾柱后，阿橙萝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还不忘在莫宁腰间被拧红的地方又拍了一下。

    莫宁揉着痛处，看着气鼓鼓的阿橙萝，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并非迟钝之人，自然能感觉到阿橙萝与以往不同的、更加外露的“醋意”。

    “以前在阴诏司，也不见你这般……”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像个醋坛子。”

    阿橙萝闻言，白了他一眼，双手叉腰，娇俏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那神色中混杂着后怕、委屈与一种更加深沉的情感。

    “以前？”她哼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前你再怎么折腾，再怎么在生死边缘游走，好歹……人还在我能触及的地方。我知道你在哪，知道你大概在做什么，就算你冷着脸，说着刻薄话，但我知道，你就在那里。”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莫宁：“可这次呢？一声不响，魂都被换到个快死的老头子身上，被困在魔界地牢！隔着界域，连‘同命蛊’的感应都变得微弱不堪！你知道我当时……我当时……”

    她的话语哽住了，眼圈微微发红，用力捶了一下莫宁的胸口，声音带着哽咽：“我怕极了！我怕你真的回不来了！我怕这破蛊虫哪天突然就没动静了！”

    莫宁怔住了。他看着阿橙萝眼中那真实无比的恐惧与后怕，看着她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这才明白，她此刻这般外露的“醋意”与“霸道”，并非单纯的小性子，而是失而复得之后，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是一种变相的、笨拙的确认与守护。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依旧有些颤抖的手，低声道：“不会了。”

    没有更多的承诺，只有这三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阿橙萝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不同于以往死寂冰凉的、带着混沌生机的温度，看着他眼中那罕见的认真，心中的委屈与后怕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暖意。她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去，小声嘟囔：“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

    离开南疆，莫宁与阿橙萝并未直接返回阴诏司，而是转道北域，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暮红汇合。

    北域，依旧是那片冰封千里的极寒世界。暮家城堡巍然矗立于风雪之中，如同守护这片土地的巨人。

    暮红早已接到传讯，在城堡门口迎接。看到莫宁与阿橙萝联袂而来，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姐妹连心，她自然能感觉到妹妹暮成雪对莫宁那份亦师亦友、或许还掺杂了些许其他情愫的依赖与崇拜。

    “四妹在演武场。”暮红言简意赅，引着二人向内走去。

    演武场内，寒风凛冽，一道纤细却异常坚韧的身影，正在漫天风雪中舞动长剑。剑光如匹练，带着暮雪千山剑法特有的绵密与冰寒，却又比以往多了一份内敛的锋芒与灵动，正是暮成雪。

    感受到有人靠近，暮成雪剑势一收，转过身来。当她看到莫宁时，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冰雪中点燃的星辰。

    “师父！”她欢喜地叫了一声，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因为练剑和兴奋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莫宁看着她精进不少的剑意，微微颔首：“不错，根基更稳了。”

    暮成雪得到夸奖，笑容更加灿烂。她的目光在莫宁、暮红和阿橙萝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莫宁身上，忽然眨了眨眼，语出惊人：

    “姐夫！”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猝不及防地砸在莫宁头上，让他那向来冰封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甚至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措手不及的尴尬。

    就连一旁的暮红，都忍不住以手扶额，露出无奈的笑容。阿橙萝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莫宁难得的窘态。

    莫宁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狡黠、分明是故意使坏的徒弟，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他宁愿她一直叫自己“师父”，也比这声“姐夫”来得自在。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师道尊严，“胡乱称呼什么，专心剑道。”

    暮成雪却不怕他，笑嘻嘻地道：“我没叫错呀！姐姐都和我说了，你和怜公主……嘿嘿。”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莫宁更加不自在的表情，心满意足。

    莫宁无奈，只能转移话题，沉声道：“少贫嘴，让我看看你的‘暮雪千山’可有长进，若有不足，再加练三个时辰。”

    暮成雪吐了吐舌头，连忙摆出认真的架势，不敢再调侃。但她那声“姐夫”，以及莫宁那瞬间的尴尬与无奈，却如同北域寒风中悄然绽放的一株红梅，为这冰天雪地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暖色与生气。

    莫宁收敛心神，开始认真指点暮成雪的剑法，将自己在魔界、佛国乃至棋局中的一些感悟，融入对剑道的理解中，化入指点之中。暮成雪天资聪颖，听得如痴如醉，眼中异彩连连。

    阿橙萝和暮红站在一旁，看着风雪中那认真授业、神情专注的莫宁，以及那勤奋好学、眼神崇拜的暮成雪，相视一笑。

    这千帆过尽之后，归于故土与新途的温暖，或许，正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行，面对未来一切未知风浪的，最坚实的力量。穿越小说 www.kk169.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