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九四章 断指村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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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第194章断指村的黎明】

    一、05:47边境线

    晨雾像稀释的血,漫过罂粟田。

    沈鸢站在田埂上,****的转轮已经压满六发,拇指却卡在击锤上,迟迟没拨。

    三百米外,断指村的茅草屋顶正在苏醒,炊烟与晨祷的钟声混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她身后,十二辆警用装甲车排成楔形,周野的旧部——如今省禁毒总队的精锐——全部荷枪实弹,对讲机里电流嘶嘶作响,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沈顾问,"临时指挥官陈铎压低声音,"再拖下去,雾散后无人机就能拍到全村布局,届时舆论……"

    "舆论?"沈鸢没回头,"七年前你们用舆论把林骁钉成黑警,现在又要用舆论逼我开枪?"

    陈铎闭嘴。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档案:前首席法医,双Y案核心证人,城市罪人,周野的私生女,以及——

    断指村村长的前女友。

    "给我十分钟。"沈鸢终于说。

    "眉先生残部可能就在村里,"陈铎急道,"每多一分钟,村民就多一分危险……"

    "村民?"沈鸢冷笑,转身,枪口有意无意扫过装甲车的观瞄镜,"你们管那些人叫村民?"

    她指向晨雾深处。

    "那是三百个失去手指的毒贩后代,是天使骨的第一批实验体,是周野用三十年养大的'断指军团'。"

    "现在,他们只想种地、教书、活着。"

    "而你们,"她的手指扣紧扳机,"只想再制造一场爆炸,好让教科书多一个案例。"

    陈铎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对讲机突然炸响:

    "指挥部!村口出现白旗!重复,白旗!有人走出来——"

    沈鸢瞳孔骤缩。

    她认得那面旗。

    粗麻布,用罂粟花汁染成暗红,中央绣着交错的Y字——

    双Y的变体,林骁教孩子们的新符号:

    Yield(屈服)与Yours(归属)。

    向过去屈服,向未来归属。

    二、06:03村口老槐树下

    林骁走出来时,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那是七年戒毒留下的勋章。

    他左手缺了无名指,右手拎着一只铁皮喇叭,像拎着某种农具。

    "沈鸢,"喇叭里的声音被晨雾揉碎,"你身后那些人,带逮捕令了吗?"

    沈鸢没回答。

    她看着他的脸:比七年前瘦了,颧骨像刀削,眼窝深陷,却奇异地干净——没有她记忆中的阴鸷,只有一种……疲惫的温柔。

    像燃尽的炭,余温尚存。

    "带了,"她终于说,"也带了谈判专家、心理评估师、和一支特警突击队。"

    "够隆重。"林骁笑,缺了半颗门牙——去年教孩子们摔跤时磕的,"我只有一个条件。"

    "说。"

    "让村民走。从后山隧道,通往缅甸的那条。给他们两小时,然后你们再进村。"

    "你留下?"

    "我留下。"

    沈鸢的拇指终于拨下击锤。

    咔哒。

    "你知道这不可能,"她说,"隧道尽头是雷区,周野亲手埋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他们就算走出去,也没有身份,没有指纹,没有未来?"

    "我知道。"

    "你知道我身后这些人,"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的命令是'必要时击毙'?"

    林骁把喇叭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沈鸢——血液凝固的事:

    他跪下。

    右膝先着地,然后是左膝,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沈鸢,"他仰头看她,晨雾在他睫毛上凝成水珠,"七年前你问我,为什么选假叛变。"

    "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走到今天,才能站在这里,才能——"

    他从衬衫内袋掏出一样东西,举过头顶。

    一枚戒指。

    银质,内侧刻着双Y,却比旧版多了一道横杠——

    像手术缝合线,像断裂后的愈合。

    "才能向你求婚。"

    三、06:17装甲车指挥舱

    陈铎把咖啡杯捏变了形。

    热成像屏幕上,两个红点重叠在村口,像两颗心脏贴在一起。

    "狙击手就位了吗?"

    "就位,"耳机里传来***的轻响,"风速3.2,湿度87%,建议射击窗口……"

    "等等。"

    沈鸢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

    陈铎愣住——她什么时候打开了全队广播?

    "所有单位,我是沈鸢。现在,我以下列身份发言:"

    "前省厅首席法医,双Y案唯一活着的完整证人,周野生物学女儿,以及——"

    停顿。

    漫长的停顿。

    "以及断指村村长林骁的未婚妻。"

    指挥舱里,十二名警官面面相觑。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83条,我有权拒绝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人员参与行动。现在,我宣布——"

    "本案转为民事调解程序,警方撤回全部武装力量。"

    "沈鸢你疯了!"陈铎拍案而起,"你没有这个权限!"

    "我有。"

    另一个声音切入频道。

    苍老,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周野。

    从医院病床上,通过加密线路。

    "我以省禁毒总队前总队长身份,授权沈鸢为本次行动全权代表。陈铎,带你的人,退到五公里外。"

    "老首长,这是政变……"

    "这是赎罪。"

    周野咳嗽,血沫溅在麦克风上,像某种暗号。

    "五十年前,我在这块地上种下第一株罂粟。三十年前,我亲手切断第一批孩子的手指,好让他们没法被指纹库识别。"

    "今天,"他的呼吸像破风箱,"让我女儿,替我结束这一切。"

    频道静默。

    然后,陈铎听见自己说:

    "……全体注意,撤退。"

    四、06:33罂粟田中央

    沈鸢走向林骁时,把枪留在了田埂上。

    一步。

    两步。

    晨雾开始消散,阳光像稀释的金粉,落在两人之间。

    三步。

    她停在他面前,低头看他跪着的膝盖——

    泥土渗出血色,是罂粟根茎的汁液,还是他旧伤的崩裂?

    "你瘦了。"她说。

    "你也是。"

    "戒指,"她伸手,"我看看。"

    林骁把戒指放在她掌心。

    银质,温热,内侧刻着一行新的小字:

    "SYRINGA&LIN 2023.3.6 → ∞"

    无限符号。

    "数学不好,"他笑,"不知道无限大怎么写,就画了个躺着的8。"

    沈鸢把戒指攥紧,金属边缘硌进皮肉,像某种确认。

    "村民呢?"

    "已经在走了。老周……你父亲,昨晚派人疏通了雷区。"

    "你早就知道他会帮我们?"

    "我知道他会帮你。"

    林骁终于站起来,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

    他比沈鸢高出一个头,却习惯性地微微躬身——那是七年教书养成的姿势,为了听清孩子们的问题。

    "沈鸢,"他说,"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说。"

    "孩子……林指,他不是你的。"

    晨风突然静止。

    沈鸢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两拍,像某种古老的摩斯电码。

    "什么?"

    "五年前,你躲进村子时,已经怀孕三个月。但那个孩子……"

    林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B超单,日期是2021年4月17日。

    "胎停。染色体异常,天使骨的远期副作用。"

    "现在的林指,"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在孤儿院领养的。他的母亲……是顾淼。"

    沈鸢的世界开始旋转。

    顾淼。

    七年前在主机房自毁双目的顾淼。

    七年前把眼球作为最后密钥的顾淼。

    七年前……被眉先生控制、直播自杀、却暗中把胚胎冷冻保存的顾淼。

    "她知道自己活不长,"林骁说,"所以把卵子提前取出,委托给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会崩溃。因为你会以为,这一切都是眉先生的计划——用顾淼的孩子,绑住你,绑住我,绑住断指村的未来。"

    "不是吗?"沈鸢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曾经是。"

    林骁指向村庄深处,那里有一座新建的砖房,门口挂着"希望小学"的木牌。

    "但林指五岁时,第一次闻出毒品,不是因为我教过他。"

    "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的基因里,带着顾淼的敏锐,带着你的倔强,带着……"

    他停顿,像在选择最准确的词汇。

    "带着我们所有人的,反抗。"

    五、06:59后山隧道口

    最后一波村民正在撤离。

    老人,孩子,失去手指的中年人,背着简陋的行囊,像一群迁徙的候鸟。

    沈鸢站在隧道口,看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跑过来。

    男孩没有左手小指。

    天生的。

    "林指?"她蹲下身。

    男孩点头,眼睛像两颗黑曜石,清澈得能映出她的倒影。

    "妈妈说,"他说,"如果见到一个漂亮的阿姨,要把这个给她。"

    他伸出右手,掌心躺着一颗糖。

    玻璃纸包装,印着双Y标志——但颜色是淡绿的,像新叶。

    "这是什么?"

    "解药,"男孩认真地说,"我闻出来的。用田里的花,加井里的水,加……"

    他皱起小眉头,像在努力回忆。

    "加希望。"

    沈鸢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

    纯粹的、没有任何化学回甘的甜味。

    她忽然哭了。

    不是悲伤,是某种漫长的、迟到的释放。

    像冰川崩解,像种子破土,像七年来每一个深夜的噩梦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骁走过来,把林指抱起来,放在肩头。

    "走吧,"他对沈鸢说,"警察撤了,但媒体马上就到。我们需要在他们到来之前——"

    "做什么?"

    "点火。"

    他指向罂粟田。

    "烧掉这一切。让断指村,真正成为历史。"

    六、07:15火海

    林骁用一根火柴点燃第一株罂粟。

    火焰像有生命的蛇,顺着田垄蜿蜒,吞噬暗红的花苞,发出噼啪的爆响。

    沈鸢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枚戒指。

    "现在?"她问。

    "现在。"

    她把戒指戴进左手无名指。

    稍微大了一些,但可以用线缠紧——就像他们的人生,总是需要一些笨拙的修补。

    "林骁,"她说,"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

    "你愿意吗?"

    "不愿意。"

    火焰噼啪。

    "但我想,"她补充,"我们可以先试试。用剩下的时间,用断指村的废墟,用……"

    她看向肩头的林指,男孩正兴奋地拍手,把火焰当成某种盛大的烟花。

    "用这个孩子。"

    林骁笑了。

    那是七年来,沈鸢第一次见他真正笑——不是苦笑,不是假笑,是眼角挤出皱纹、露出那半颗缺门牙的笑。

    "好,"他说,"试试。"

    他们转身,向村庄深处走去。

    身后,三百亩罂粟田正在化为灰烬,黑烟升腾,像一封写给天空的匿名信。

    而前方,朝阳终于穿透晨雾,把"希望小学"的木牌染成金色。

    沈鸢忽然想起父亲沈平之的话:

    "科研的终点不是解药,是选择。"

    今天,她选择了。

    不是让谁活,让谁死。

    是让一切,重新开始。

    七、08:00全球直播

    CNN、BBC、新华社、半岛电视台……

    所有镜头对准燃烧的罂粟田,对准废墟中走出的三个人:

    一个男人,缺了手指,抱着孩子。

    一个女人,戴着银戒,牵着男人的手。

    一个孩子,没有小指,却笑得比阳光更亮。

    记者们蜂拥而上,问题像子弹:

    "林骁先生,你承认自己是双Y案主犯吗?"

    "沈女士,周野是你生父,你是否涉嫌包庇?"

    "这个孩子是谁?为什么他没有手指?"

    林骁把林指交给沈鸢,独自走向镜头。

    他举起双手——

    左手四指,右手五指,残缺却干净。

    "我是林骁,"他说,"双Y案代号'画眉'的前卧底,断指村的现任村长,以及——"

    他回头看沈鸢,她正把林指高高举起,像举起某种旗帜。

    "以及一个父亲。"

    "我自首。"

    "但我要全世界记住:火可以烧掉罂粟,烧不掉种子。种子在人心里,在孩子的基因里,在——"

    他指向镜头,指向每一个正在观看的屏幕。

    "在你们的选择里。"

    沈鸢走过来,与他并肩。

    "我也是,"她说,"沈鸢,前法医,周野之女,林骁的未婚妻。"

    "我自首。"

    "但我要全世界记住:断指可以再生,罪恶可以清算,但唯有希望——"

    她低头,亲吻林指的额头。

    "唯有希望,必须传递。"

    直播信号在此刻中断。

    不是技术故障,是顾淼——远在日内瓦的顾淼——用最后权限切断了全球转播。

    她坐在轮椅上,盲眼对着屏幕,嘴角带笑。

    "够了,"她轻声说,"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写。"

    八、尾声断指村的黄昏

    火灭了。

    沈鸢和林骁坐在田埂上,看最后一缕青烟升向晚霞。

    林指在不远处追逐一只蝴蝶,笑声像银铃。

    "接下来呢?"沈鸢问。

    "审判,"林骁说,"坐牢,也许死刑。"

    "然后呢?"

    "然后……"

    他握住她的手,戒指在夕阳下闪烁。

    "然后,等你。"

    "多久?"

    "多久都等。"

    沈鸢靠在他肩上,感觉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像某种古老的承诺。

    远处,警笛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追捕。

    是护送。

    护送他们,走向最后的审判,也是——

    走向第195章。

    【第194章完】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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