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213章 悔意无声与因果初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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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夜风穿过林间,带走了篝火余烬最后一丝温度。
吕崇靠在树干上,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那四个字,如同四枚钉子,将他的魂魄钉在了原地。
“你会后悔。”
端木瑛当年说这四个字时,他不懂。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无谓的诅咒,一个失败者最后的呓语。
此刻,他懂了。
那个被他亲手“提取”残魂、沦为吕家研究材料的女人,并非在诅咒他。她是在……预言他。
预言他终有一日,会站在被她选中的人面前,面对那双与她如此相似、却又更加深邃的眼睛。
吕良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吕崇。那种“审视”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吕崇这十几年来刻意埋葬的所有记忆。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吕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同在自言自语,“在她的记忆碎片里,我看到了你。”
吕崇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现在的你。”吕良继续说,“是十几年前的你。那时候你刚到吕家没多久,年轻,锐利,一心想要往上爬。你被派去看守她,每天给她送饭,看着她被各种人‘研究’。”
吕崇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恨你吗?”吕良的银眸凝视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最深处的每一道褶皱,“不。在她的记忆里,你只是一个符号——吕家的工具,权力的走狗,可怜又可悲的蝼蚁。她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去恨你。”
这句话,比任何诅咒都更让吕崇崩溃。
因为那意味着,他这十几年来偶尔冒出的、关于“那个女人会不会在死后化作厉鬼来索命”的恐惧,完全是自作多情。他在她眼中,从来就不值得被恨。
“但是,”吕良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你做的那些事,都在。烙印在她的残魂里,也烙印在你自己身上。”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隐没的暗红纹路微微浮现。一缕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能量,从他指尖溢出,如同无形的丝线,飘向吕崇。
吕崇本能地想躲,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那不是力量压制,而是来自灵魂层面的……某种“认知”——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逃避”,毫无意义。
那缕无形的丝线,轻轻触碰了他的眉心。
没有痛苦,没有灼烧,没有任何不适。
但吕崇看到了。
他看到——十几年前的那个自己,站在昏暗的地牢里,面前是那个被无数锁链贯穿、形容枯槁的女人。他伸出手,明魂术的灰白色光芒涌出,探入她那残破不堪的魂魄。
他看到——那女人的眼睛,在那一刻睁开。那双眼睛中,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此刻却如同重锤般砸在心头的……“悲悯”。
他看到——自己脸上那一刻的表情。不是残忍,不是快意,而是一种让他此刻感到恶心的、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渴望被认可”。他渴望通过这件事,获得堂主的赏识,获得家族的认可,获得……他认为自己应得的一切。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十几年前的、年轻锐利却早已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
“呜——”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从吕崇喉咙深处涌出。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眼眶,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那两名年轻的吕家子弟,此刻已经彻底呆住了。他们从未见过吕崇这个样子——那个在他们眼中永远阴沉、冷酷、高高在上的副堂主,此刻竟然如同一个被抽去所有支撑的婴儿,瘫坐在那里,失声痛哭。
吕良收回那缕无形的丝线,眼中的冷意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不是在折磨吕崇。
他只是让他“看到”自己。
“端木前辈没想让你后悔。”吕良轻声说,“她只是……看到了。”
看到了你灵魂深处那被扭曲的、卑微的、渴望被认可的伤痕。看到了你在这条路上,终将走向的尽头。看到了你此刻的崩溃,早已写在你每一道选择的轨迹里。
她说的“你会后悔”,不是诅咒,不是预言。
是陈述。
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关于“自我认知”与“因果偿还”的事实。
吕良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那两名已经被彻底震慑住的年轻吕家子弟。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吕良在他们面前停下,银眸扫过他们年轻、恐惧、却尚未完全被扭曲的面孔。
“你们,”他开口,声音平静,“跟她没有直接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我不杀你们。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的玉简——那是王墨之前在寒潭渊中炼制的一些小玩意儿,可以在短时间内记录并传递信息。
“拿着这个,回吕家。”他将玉简扔给他们,“告诉家主,也告诉每一个想知道我下落的人——”
银眸之中,那沉淀了无数苦难与领悟的光芒,微微闪烁。
“吕良不再是那个被囚在地牢里的残废。端木前辈的‘双全手’,在我这里,不再是残缺品。”
“若吕家执意要追,执意要抢,执意要继续当年那套……我会等着。”
“但下一次,来的不会是你们。”
他看了那两名年轻人最后一眼,眼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劝诫”的意味。
“趁还没走得太远,想想你们自己。”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两人,转身走向靠在树干上的影焰阁观星人。
那女子已经勉强恢复了少许体力,此刻正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与好奇的目光,看着他。那双经历过无数“观测”而变得疏离的眼睛里,此刻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
“影焰阁欠你一个人情。”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有力了一些,“不,是我个人欠你一条命。”
吕良摇头:“不必。你们指的路,确实有用。”
他伸出手,红手之力化作温润的微光,缓缓注入她体内,帮助她修复被“缚魂索”侵蚀的灵魂创伤。那女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你们阁主说的‘旧日之影’,已经开始浮现了。”吕良一边疗伤,一边低声说,“吕家只是一个开始。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枷锁’,关于‘归墟’,关于‘窃命者’的真相。”
那女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我会转达。”她说,“但是吕良,你要明白一件事。”
“什么?”
“影焰阁的‘观测’,永远是中立的。我们可以告诉你‘什么会发生’,可以告诉你‘有什么可能’,但不会替你选择,也不会替你战斗。”她顿了顿,“阁主让我转告你——‘路是你自己的,灯已经在你手里。怎么走,往哪走,都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吕良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夜风再次掠过林间,带来远处山巅的寒意。
吕崇的呜咽声,已经渐渐平息。他瘫坐在那里,如同一截被抽空的朽木,双眼空洞地望向黑暗深处。那两名年轻子弟,捧着玉简,如同受惊的雏鸟,既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吕良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转身,向着王墨隐匿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微微侧头。
“吕崇。”
那个瘫坐的身影微微一颤,却不敢抬头。
吕良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端木前辈……让我带句话给你。”
吕崇猛地抬起头。
吕良没有回头。
“她说——”
“你辛苦了。”
那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同万钧重锤,砸在吕崇心上。
不是“我原谅你”。
不是“你该死”。
是“你辛苦了”。
是那个被他亲手“提取”残魂的女人,透过吕良的眼睛,看到他这十几年来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每一道他不敢面对的、关于“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的疑问之后,说出的——
唯一的、真正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看见”。
吕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不是悔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让他彻底崩溃的……
他终于明白,端木瑛当年看他时,那“悲悯”的目光,究竟是什么。
不是对他“恶行”的悲悯。
是对他“自己”的悲悯。
对他这一生,从未真正被“看见”、从未真正被“理解”、永远在追逐认可却永远找不到自己的——
悲悯。
吕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再次涌出,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也不再是因为悔恨。
而是因为——
他终于被“看见”了。
以他从未期待过的方式,被那个他曾经亲手伤害的人,真正地“看见”了。
吕良没有再停留。
他的身影,融入密林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夜风依旧呼啸,吹过这片小小的林间空地,带走了最后一丝余烬的温度,也带走了那段跨越十几年的、关于“伤害”与“看见”的因果回响。
那两名年轻子弟,看着吕崇,看着他脸上那他们从未见过的、彻底崩解的泪水,又看向吕良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而在黑暗深处,王墨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走来的吕良。
他没有问结果,没有问过程。
他只是点了点头,简洁地说:
“走吧。”
吕良点头。
两人再次启程,向着黯语山脉更深处,向着那未知的、但必须走下去的前路。
身后,林间空地的夜风,依旧在呜咽。
如同某个终于被听见的、迟来太久的回音。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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