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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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雪倾心中一紧,诚然,若此事捅出去,容远第一个脱不了干系,然于面上却不肯露了分毫怯意,淡然道:“徐太医的死活与我何干,福晋愿意拖人垫背尽管拖就是了。”

    李玉薇扶了梨儿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錾金缠丝步摇垂下的珠络在颊边轻轻摇动,耀眼夺目,“钮祜禄雪倾,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徐太医为什么放弃祖传药铺入宫为太医,个中缘由你比我更清楚,你与徐太医的那些纠葛我也已经派人查得一清二楚。今日你若敢将我供出去一个字,我保证徐太医会被当做同谋死得很惨!你当真忍心看他因你而失了性命吗?”

    “你!”雪倾没想到她居然连此事都知道了,且还如此无耻地拿容远性命来威胁自己,恨得几乎要呕出血来,可是心中却充满了无力感,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搏弈,揭穿假孕一事固然能除去李玉薇,但同样会连累容远无辜丧命,容远待她情深意重,她怎忍心累他性命不保!

    外面忽地响起仓促纷乱的脚步声,李玉薇知必是适才小唐子去请的嫡福晋等人到了,为免被发现异常,她赶紧重新躺在地上,最后警告了矛盾到极点的雪倾一句,“徐太医的命就在你手中,你可要仔细想清楚。”

    语丝一得知李玉薇出了事顾不得多问立时匆匆赶来,刚踏进便看到李玉薇躺在地上不住呻吟,梨儿在一旁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雪倾则怔怔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快将我的肩舆抬过来。”语丝赶紧吩咐一声上前扶住李玉薇,忧心如焚,“妹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因何会小产?”

    梨儿装出一脸悲愤的样子指了雪倾厉声道:“是她,是她在茶中下红花加害主子!”

    “雪福晋?”语丝愕然,满脸不可置信之色,她不相信雪倾会做出这种指来,但在梨儿信誓旦旦指称茶中有红花时亦起了惊疑之色,斥声道:“当真是你吗?”

    “我……”雪倾想替自己辩解,可一想到容远,所有的声音都化为乌有,她已经有负容远,不能再害了他。

    这样的沉默看在语丝眼中却成了心虚,对晴梨儿话更相信了几分,在命人将疼痛难忍的李玉薇扶上肩舆后,她看了一眼雪倾带了深切的失望摇头道:“你怎的这样糊涂,唉!”

    在他们走后,梅璎扶住摇摇欲坠的雪倾小声道:“主子,咱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雪倾无力地摇摇头,她要保容远就必定会坐实下药谋害皇嗣的罪名,到时胤禛不会信她,而她所拥有的一切也都会化为虚无,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好狠,李玉薇这一招端得好狠,一针见血,令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胤禛……胤禛会愿意相信她吗?

    此时此时,雪倾唯有将最后一线希望系在胤禛身上,希望与自己朝夕相对的他能够相信她的为人。

    这样想着,眉心却渐渐滋生出一股凉意来……以胤禛那样多疑的性子会在众口一致的情况下相信自己的清白吗?

    等待永远是最煎熬难捺的,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终于在日影西斜,晚霞漫天的时分,等来了胤禛的召见,是狗儿来传的话,他没有多说什么,雪倾只在其眼中看到了一丝深切的悲悯。

    “孩子生下来了吗?”在去含元居的路上她这样问。

    “生下来了。”走在前面的狗儿脚步微微一顿,“叶福晋生了个小格格,可惜刚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听说是因为生的时间太长导致小格格在里面窒息;叶福晋知道后很伤心,一直以泪洗面,连四爷都劝不住。”

    不论叶凤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要这个孩子,总是十月怀胎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血脉相连,而今就这么去了怎会不伤心。

    “相比之下,倒是李福晋幸运许多,虽然早产两月,但孩子却活了下来,是个男孩,徐太医说一切都好。”狗儿的话令雪倾诧异莫名,叶凤之子已经死了,李玉薇何来另一个孩子冒充自己孩子?

    她不解,然含元居却是到了,胤禛与语丝一道坐在上首,年忆南亦在。

    看到随狗儿进来的雪倾,一直强忍怒意的胤禛抄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掼在雪倾面前,大声喝斥道:“说!为何要做此恶毒之事?!”

    迸碎的瓷片带着犹有热意的茶水四处飞贱,有一片尖锐的瓷片划过了雪倾垂在身侧的手背,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有殷红的鲜血渗出,她恍若未觉,只一昧望着胤禛神色凄凉道:“妾身没有下药!”

    “若不是你下的药,玉薇怎会早产,你的茶里又怎会有红花?幸好月如母子平安,否则你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偿还你的罪孽!”胤禛眸底有深切的愤怒与失望,恨意,让他失了理智。

    他是那样宠爱雪倾,认为她与一般女子不同,所以他也给予了其他人所没有的恩宠,可现实却狠狠掴了他一个巴掌,自己一直宠爱信任的女子原来是个毒如蛇蝎的毒妇,这让他情何以堪?!

    “请王爷暂息雷霆之怒。”语丝小声劝慰了一句后看向雪倾,未语先叹,“自你入府以来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懂分寸知进退的人,所以视你如亲妹,没想到你竟会这般糊涂去谋害王爷的子嗣?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你怎么能狠得下心肠?”

    “她有什么狠不下的。”年忆南眉心有森寒的冷意在涌动,抚着缀在袖间的珠子道:“表面上装着楚楚可怜实则满腹害人的心思,王爷与嫡福晋可还记得清音阁那次,虽最后证明是小四下的药,但小四并不知道主使者是谁,也就是钮祜禄氏同样有可疑,说不定这根本是她自编自演的一出戏。”

    原本早已淡忘的事经她这么一提顿时再度清晰无比,亦令胤禛本就阴沉的脸色愈见可怖,双手重重一拍座椅扶手,豁然起身大步走到雪倾面前,紧紧捏住她的下颌大声道:“我自问一直以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回报于我?为何?”

    “我没有。”胤禛失望,她又何尝不失望,相处一年有余,可是他对她的信任却这般薄弱,从头到尾他甚至没问过这事究竟是不是她做的,只是不断地责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她的否认令他更加愤怒,指上的力道不自觉又加了几分,指节格格作响,痛得雪倾说不出话来。

    闭目,有苦涩的眼泪落下,划过脸颊滴在他的手背,那样的烫,令胤禛不自觉松开了手,怆然后退,直至年忆南扶住他。

    “人证物证俱在你纵是再抵赖也无用。”年忆南冷然道,眼底有无尽的快意,“谋害皇嗣按律当废其位份圈禁宗人府一世!来人,给我剥去她的锦服押往宗人府!”

    语丝踌躇了一下终是没有说话,她虽心有不忍,但这是雪倾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年忆南话音刚落立时就有两名凶神恶煞的守卫冲进来一左一右想要抓住雪倾,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抿唇不语的胤禛突然道:“你后悔吗?”

    雪倾怔怔地望着他,停住的泪又一次落下,像连绵的雨珠,她知道胤禛对自己有不忍有怜惜,唯独没有信任,她忽地笑了,挥开守卫的手一步步走到胤禛面前,带着无比凄然的笑容轻声道:“四爷你口口声声说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可是你呢,你扪心自问当真信任过我吗?”

    不待胤禛回答她已经摇头道:“没有,一点都没有啊,从始至终你根本不曾真正信任过我。敢问四爷一句,若今时今日站在这里的人是纳兰林幽,你还会这样质问怀疑她?”

    “住嘴!”胤禛蓦然抬头,有难掩的惊怒在里面,“不许你提林幽的名字!何况林幽也不会如你这般做出丧心病狂的事。”

    “为什么不许提!”她大叫,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悲伤终于在这一刻悉数暴发出来,“你守了她十余年,爱了她十余年,可是她呢,她给了你什么?!你告诉我,她给你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管!”胤禛额头青筋暴起突突直跳,显然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林幽是他的一块逆鳞,从不许人触及,雪倾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触及这块逆鳞,手几次意欲扬起,皆生生忍了下来。

    “胤禛!”于泪眼蒙胧中她第一次唤他的名,没有恐惧与害怕只有深深的悲恸,“你可知你在户部废寝忘食追讨欠银的那些时日,她说你什么?说你刻薄无情啊!胤禛,你用尽一切守候了十余年的女子对你只有刻薄无情这四个字,她根本不曾真正了解过你,可是你宁愿相信她也不愿相信我是无辜的。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吗?胤禛!”

    “大胆!”语丝眉心倏地一跳露出少见的厉色,“钮祜禄氏,你怎敢直呼王爷名讳,是想罪上加罪吗?”

    “冥顽不灵!”胤禛眉心突突直跳,自牙缝中迸出这四个字,最后一丝不忍亦随之化为了乌有,这个女人做错了事还死不悔改,根本不值得他怜惜。

    “在那里磨磨蹭蹭地做什么,还不快将她押下去。”年忆南唯恐胤禛改变主意,连忙催促了守卫将人押出去。

    “且慢!”有人匆匆奔了进来,正是温若曦,她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发钗亦略有些凌乱,想必是一路奔来所致,只见她跪在胤禛面前哀然道:“王爷,能否听妾身一言!”

    胤禛尚未发话年忆南已冷笑道:“温格格,我知你与钮祜禄氏私交甚好,但眼下她犯的可是谋害皇嗣的大罪,且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你还想替她求情不成?”

    “妾身不敢。”温若曦低一低头道:“妾身只是想说此事尚有些疑点不明,还请王爷和两位福晋能慎重考虑,以免冤枉了无辜。”

    年忆南柳眉一挑还待再说,胤禛已抬手阻止道:“让她说下去。”

    见胤禛肯听温若曦心中一喜连忙理了思绪道:“妾身认为钮祜禄氏若真有心对李福晋不利的话何苦要等到李福晋怀孕七月时分才动手,此时孩子已经渐熟,即便下药滑胎,孩子也有很大可能平安活下来,此为其一;其二,谋害皇嗣乃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必当万分小心隐蔽,怎会有人笨到在自己的地方自己的茶里下药,这样岂非太过明显,只要稍有头脑就不会做此蠢事。”

    “也许钮祜禄氏就是因为久久寻不到机会动手,一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呢?!”年忆南睨了若有所思的胤禛一眼冷声反驳。

    温若曦不理会于她,只一昧望着胤禛,她清楚知道雪倾的生死祸福皆在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再者说,王爷当真认为您所宠信的钮祜禄氏是一个会争宠夺爱下毒谋害皇嗣的人吗?”

    这一句话令胤禛为之动摇,是啊,与雪倾相处的那些时日,她给自己的感觉一直很舒服很淡然,从不见她去争夺什么,哪怕有什么受了委屈也能顾全大局,这样的人当真会狠毒至厮吗?

    这一刻胤禛也在心里问自己,他寻不到答案,是以脸上矛盾之色愈见浓重。

    “知人知面不知心,莫说只是相处了这些日子,纵是十数年相处下来也未必见得当真了解一人。”

    听闻年忆南这般说温如言仰头,静静笑意间却是暗藏无限机锋,“年福晋的意思是说王爷对您与嫡福晋也不甚了解是吗?”

    年忆南没料到素来沉静的温若曦会有这般伶俐的口齿,一时为之结舌,好一会儿才冷笑道:“你休要在这里巧言令色。”

    她转向胤禛道:“王爷,钮祜禄氏下药谋害皇嗣是罪证确凿的事,您千万不要听信温若曦的一面之词。”

    胤禛迟疑不决,虽然年氏口口声声罪证确凿,但温若曦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以常理来揣测确实不该在这种情况下下药,这岂非告诉全天下的人她钮祜禄雪倾要害李玉薇腹中的孩子吗?

    这样想着他看向语丝道:“福晋,你以为如何?”

    胤禛是一个极果决的人,素来说一不二,甚少会征求他人意见,而今这样问显然是内心出现了极大的动摇,不知该如何决断,所以想听听语丝的意见。

    语丝宁静的眼眸中有精光闪过,下一刻她已经敛衣跪在胤禛面前,华丽的裙裾似若安静下来的蝴蝶翅膀铺呈于地,于一室静谧中娓娓说道,“温格格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确有许多疑点未明,若此时冒然定罪将之移交宗人府,万一将来查明此事另有内情,岂非白白害钮祜禄氏受苦,王爷心中亦会后悔难过;再者说一直以来钮祜禄氏侍奉王爷尽心尽力,纵然无功也有劳,所以依臣妾愚见,还请王爷对钮祜禄氏从轻发落。”

    年忆南自是百般不情愿,可胤禛没让她开口,虽心里有如猫爪在挠亦只得强自忍耐。

    从头到尾,雪倾都没有再言过半句,木然站在那里,木然等待着胤禛对自己的发落,是生是死,她仿佛已经全然不在意。

    许久,胤禛终于开口道:“也罢,在此事彻底查清之前先将钮祜禄氏禁足净思居,没我的命令不得私自踏出一步,亦不许人探视,违者以同谋论。你……”

    于微黯的烛光中他睨了了无生气的她一眼,带着无尽的复杂道:“你就在里面好生反思自己的过错。”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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