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铁面篇 第三十二章 棋动幽冥现转机

(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黄笙站在殿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眼前这个“莫宁”，皮囊是那个她熟悉的小学徒，内里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腐朽而贪婪的异样气息。那故作镇定下的惊惶，那模仿出来的冷峻眼神下隐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都与她记忆中那个在魔界厮杀、在佛国挣扎、意志坚如磐石的莫宁判若云泥！

    是了！定是那玉京神朝的老皇帝搞的鬼！那对长生近乎癫狂的偏执，什么恶心事情做不出来？夺舍？换魂？种种阴毒术法的名字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真的莫宁，此刻定然还被困在那诡异的道门势力之中，生死未卜！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几乎要立刻转身，不顾一切杀回玉京神朝。但就在她脚步将动未动之际，夜凰怜方才那带着戏诏官般玩味气息的话语，如同冰水般浇熄了她的冲动。

    “自然会有人去救。”

    “这里的乐子，马上就要开场了。”

    怜公主她……早就知道了？或者说，这一切，本就在她的预料甚至算计之中？联想到她与戏诏官那扑朔迷离的关系，黄笙强行压下了立刻行动的念头。此刻贸然揭穿，不仅救不了莫宁，可能还会打乱怜公主的布局，让事情变得更糟。

    电光火石间，黄笙心中已有决断。她脸上那原本因焦急而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甚至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慵懒的笑意，她上下打量着那狼狈的“莫宁”，语气轻飘飘的，如同羽毛搔过，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哟，我们英明神武的归冥使大人，这是去哪儿打了滚回来？弄得如此……楚楚动人？”她刻意将“楚楚动人”四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看来那玉京神朝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别致得很啊。怎么，没顺便把人家皇帝的宝座也抢回来？”

    “莫宁”（老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弄得一怔，心中恼怒，却不得不按照自己设定的“重伤突围”剧本，强压着火气，沙哑道：“黄笙……此时不是说笑的时候。那皇帝……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黄笙嗤笑一声，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如同刀子般在他身上逡巡，“我看是你自己学艺不精，阴沟里翻船了吧？平日里在我面前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到了外面就这般不济事？真是……丢人现眼。”

    她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老皇帝的心上，偏偏又顶着“莫宁同僚”的身份，让他发作不得，只能憋屈地承受着，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冷峻都快扭曲了。

    黄笙看着他这副憋闷又不敢彻底撕破脸的样子，心中冷笑更甚，也更加确定了此“莫宁”非彼莫宁。她懒得再跟他废话，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行了行了，既然没死就赶紧滚去疗伤，别在这里碍眼。怜公主面前，岂容你这般失仪？”

    说罢，她也不看那“莫宁”和夜凰怜的反应，转身，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暗含急切地离开了大殿。她需要立刻去查探，怜公主口中的“有人”究竟是谁，以及，如何才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接应真正的莫宁。

    待黄笙离去，夜凰怜才将目光完全落在殿中那强撑着的“莫宁”身上，瑰丽的眼眸中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光彩，似怜悯，似嘲弄，更似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伤在何处？让本宫看看。”她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莫宁”（老皇帝）心中一紧，连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掩住胸口（那里其实并无重伤，只是他制造的假象）：“不……不必劳烦怜公主，只是些皮外伤，气血有些震荡，调息片刻便好。”

    他哪里敢让夜凰怜近距离探查？这具身体虽然完美融合了多种力量，但灵魂与肉身的契合绝非一蹴而就，更何况他本质上是个腐朽的老鬼，在夜凰怜这等存在面前，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

    夜凰怜将他这细微的躲闪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却也不再坚持。“既如此，便去‘幽泉殿’静养吧。那里魔气充沛，最是适合你……恢复。”她特意在“恢复”二字上微微停顿，指尖一弹，一道魔光没入“莫宁”体内，看似是助他稳定气息，实则是一道极其隐蔽的监视烙印。

    “莫宁”（老皇帝）只觉得一股清凉气息游走周身，原本因强行催动力量和不熟悉身体而带来的滞涩感确实缓解了不少，心中暗喜，以为夜凰怜并未起疑，还出手相助，连忙躬身道：“多谢怜公主！”

    在侍女的引领下，他迫不及待地前往幽泉殿，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尽快彻底掌控这具身体，并实施他霸占魔宫和夜凰怜的野心。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夜凰怜把玩着手中的魔晶，轻声自语，如同叹息，又如同嘲讽：“空有宝山而不自知，鸠占鹊巢，又能得意几时呢？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啊……”

    玉京神朝，绝狱地底。

    冰冷，潮湿，绝望。莫宁的意识被囚禁在这具垂垂老矣、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躯壳内，四肢被刻满符文的禁魔锁链紧紧束缚，吊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散发着污浊煞气的幽暗深渊。

    他尝试着调动力量，但这具身体如同一个破败漏风的皮囊，经脉枯萎，丹田死寂，仅存的一点微弱龙气也带着衰亡的味道，与他那融合了生死、正邪的混沌能量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老皇帝为了长生，早已将这身体的本源透支得差不多了。

    他苦笑着，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无力与沉重。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眼睁睁看着那老鬼顶着自己的皮囊，在外界招摇撞骗，甚至可能伤害他在意的人？

    不甘！强烈的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意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感觉到掌心传来坚硬的触感。是那四枚棋子！两枚来自须弥尊者，两枚是那老皇帝强行塞入这具身体手中的阴阳弈道棋的子体（作为换魂仪式的媒介和部分力量锚点）。

    这四枚棋子，此刻是他与外界，与自身力量，甚至与那诡异换魂仪式唯一的、微弱的联系。

    他凝聚起这具腐朽身体里最后的精神力，以及意识深处那不屈的意志，全部灌注到这四枚棋子之中。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这更像是一种绝境中本能的挣扎，一种不甘沉寂的呐喊！

    起初，棋子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但就在他意识几乎要被这具身体的衰败和环境的绝望吞噬时，异变发生了！

    四枚棋子——那温润的、那剔透的、那幽邃的、那闪烁着雷光的——同时轻微地震颤起来！它们不再彼此排斥，反而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和谐的波动，黑白光芒不再对抗，而是开始交融，形成一个微小的、缓缓旋转的太极虚影！

    紧接着，那太极虚影猛地扩大，散发出朦胧的光晕，照亮了这阴暗的牢笼一角。光晕之中，空间的法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动，泛起层层涟漪。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自那光晕涟漪的中心，一步踏出！

    来人身影笼罩在棋子散发的光晕与地牢的阴影之中，看不真切面容，只能隐约辨出一个轮廓。他/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莫宁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了被囚禁的、占据着老皇帝躯壳的莫宁意识之上。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那无形的注视，却让莫宁濒临绝望的意识，猛地一颤！

    来了！

    转机？！穿越小说 www.kk169.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