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铁面篇 第三十三章 旧躯蕴道待惊雷

(穿越小说 www.kk169.org)    地牢死寂，污浊的煞气在深渊下缓慢翻涌，如同某种巨兽沉睡的呼吸。四枚棋子交融成的太极虚影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晕，将这片绝对的黑暗与绝望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晕中踏出的身影逐渐清晰。来人并未刻意隐藏，只是地牢的光线太过晦暗，直到他完全走出光影交错的范围，莫宁才借着那太极虚影的光芒，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冷硬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带着归墟般的死寂与战场磨砺出的铁血煞气。

    不是预料中慈诏使的悲悯，也不是戏诏官的诡谲，更非魄山的沉稳如山。

    竟是鬼戮！阴诏司五印之一的御战使！

    “呵……”鬼戮抱臂而立，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被锁链吊着、困于垂老躯壳中的莫宁意识，那冷硬的嘴角竟难得地勾起一丝堪称……恶劣的弧度，“咱们的归冥使，几日不见，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这身新皮囊……品味挺独特啊，老气横秋，还挺‘帝王’。”

    他的声音带着金石质感，在这死寂的地牢中回荡，调侃之意毫不掩饰。

    莫宁意识一阵波动，若非此刻被困在这具连说话都费劲的躯壳里，他真想回敬几句。无奈，他只能通过意识传递出一股混合着憋屈、焦急与询问的意念。

    鬼戮仿佛能读懂他的意念，嗤笑一声：“急什么？好饭不怕晚，好戏不怕等。你这小学徒，经历还是少了点，这点风浪就沉不住气了？”

    他边说边走上前，目光落在莫宁（老皇帝躯壳）手中那四枚已然融合、化作一黑一白两枚更为古朴深邃棋子的“阴阳弈道棋”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这老鬼倒是舍得下本钱，连这东西的核心子体都拿来当媒介了，可惜，眼光太差，只看到了皮毛。”

    就在这时，莫宁的意识猛地一颤！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黑白棋子成型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联系，自那棋子深处，遥遥连接到了他的意识本源——那是魂印的波动！属于他莫宁的、阴诏司归冥使的魂印！

    怎么可能？他的灵魂明明已经被剥离，肉身被占，为何魂印没有随之转移，反而似乎……锚定在了这弈道棋之中？

    鬼戮察觉到了他的疑惑，淡淡道：“很奇怪？你以为阴诏司的烙印，是街边货色，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夺个舍就能一并继承了？”他语气带着一丝属于阴诏司核心成员的傲然，“魂印，烙的是你独一无二的真灵本源，除非你魂飞魄散，或者司主亲自出手剥离，否则，就算你换一百个壳子，它也只会跟着你的‘魂’走。那老鬼，不过是抢了个空房子住，房契还在你手里攥着呢。”

    他指了指莫宁手中那两枚棋子：“你这魂印，倒是机灵，知道借这阴阳弈道棋的力量隐藏自身，还反过来把它当成了临时寄身之所和与本体力量感应的中转站。看来佛国一趟，你这魂印也沾了点灵性。”

    莫宁心中巨震，随即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魂印还在，就意味着他并未被阴诏司抛弃，意味着他还有夺回一切的根基！

    “现在，”鬼戮收敛了调侃，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要做的，不是急着去想怎么抢回身体。那老鬼虽然是个蠢货，但毕竟经营玉京神朝多年，借助弈道棋和此地禁制，暂时不是你能硬撼的。当务之急，是跟着我，蕴养‘道气’，适应你这具……临时躯壳。”

    “蕴养道气？”莫宁意识传递出不解。这具身体朽败不堪，龙气虚浮带着死意，如何蕴养？

    “蠢。”鬼戮毫不客气地评价，“谁让你用他那点破烂龙气了？这具身体再破，也是经年累月受这道门洞天滋养的，底子还在。我传你《归墟寂灭篇》的入门引气法，不是让你练，是让你以此法为引，调动你魂印中残留的、与你本体同源的力量气息，结合这弈道棋调和阴阳的特性，反哺这具身体，让它暂时能承载你的意识活动，甚至……发挥出一点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与魄山、黄笙潜入魔界后便分头行事。魄山去了佛国，黄笙跟着你，而我，则一直潜伏在这玉京神朝附近。此地道门气息浓郁，与我的根基相合，更方便隐藏和调查。直到感应到这弈道棋的异常波动，才确定你的位置。”

    莫宁立刻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关键，意识急促波动：“如果……如果那老鬼与我的身躯完全融合……”

    “融不了。”鬼戮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屑，“阴诏司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拿？魂印只是其一。你当黄笙和怜公主是摆设？尤其是怜公主……”他提到夜凰怜时，眼神微微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深说，“她们哪个是省油的灯？那老鬼现在看似得意，不过是烈火烹油，死期将至而不自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专心蕴养你的道气，适应这具‘新房’。时机到了，自然有你需要出力的时候。”

    说罢，鬼戮不再多言，直接盘膝坐在莫宁对面，开始以神念传授《归墟寂灭篇》的入门引气口诀。这心法玄奥非常，讲究于寂灭之中感悟生机，于归墟里寻觅存在，正合此刻莫宁意识坚韧、身躯将朽的诡异状态。

    莫宁收敛所有杂念，依言而行。他以魂印为桥，艰难地引导着那微弱的、源自本体的混沌气息，依照鬼戮所传法门，缓缓流转。那黑白棋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热，散发出的阴阳道韵如同润滑剂，调和着外来力量与朽败躯壳的冲突。

    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如同针扎刀割般的痛苦，这身体实在太破败了。但莫宁意志何等坚定，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引导着那丝微弱的气息，如同开凿运河般，在这具近乎荒芜的经脉中，艰难地开辟着、滋养着……

    地牢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当莫宁再次“睁开”意识之眼时，虽然身体依旧沉重腐朽，但他已经能稍微控制手指的蜷缩，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锁链上符文的冰冷，甚至能隐约能调动起一丝这具身体内残存的、被初步“净化”过的微弱道气。

    希望的火种，已然在这幽冥死地，悄然点燃。鬼戮如同沉默的守护神，坐在他对面，气息与这地牢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偶尔开阖间，闪过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惊雷炸响的时刻。穿越小说 www.kk169.org